当赢政那把青铜利剑的剑锋抵达我的心脏时,我明白我的一切都已瞬间静止,唯有我的热血伴着剑光漫天飞舞。顷刻,我轰然跌倒,任凭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。
我对自已的结局曾作过许多设想,我设想过我会象伍子胥那样做一名驰骋沙场的将军,也想过我会以鬼谷子的兵法驰骋沙场、威振列国,更幻想过我终将会如庄周那样对着蝴蝶做着奇怪的梦。而我唯独没有想过,我竟会以刺客的虚名被司马迁载入史册,我竟会在张艺谋的镜头下成为英雄。其实,我这一生只进行过一次刺杀行动——行刺赢政,结果会淡化过程,淡化得让人们只记住结果,而我的结果就是刺客,虽然我自已并不这样认为。
我依稀记得我是卫国人。我喜欢读书,书使我智慧,也喜欢舞剑,剑让我勇敢。我常沉醉在剑人合一时灵魂涅槃的美妙感觉,我可以一剑把停留在蝴蝶羽翼上的蚊子刺成两半,而丝毫无损于蝴蝶,如果你是一个稍具常识的人,你就会对我剑术的高超肃然起敬。
后来我流亡到了燕国,在那里,如果不是遇见赵姬,我想我会一直快乐生活。在红楼前的一片开阔草地上,我每天都会在高渐离的筑声里舞剑。每当我舞剑时,都会看见一个清丽的女子,莲一样的立在红楼上,一双眼睛美丽而哀怨,她就是赵姬。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,让我在历史上演出了一幕悲剧,这也许就是宿命吧。
歌舞酒肆场所决不是我喜欢去的地方,却为了她第一次踏入了红楼。“家国破灭兮离乱,父兄被戮兮肠断,妾身怎寄兮凄凉,零乱燕地兮愁伤。”,伴着这伤感的绝唱,我剑花如流星,轻舞为伊。那夜回来之后久久无法入眠,她临别时那一滴泪珠,碎了我心。我想我应该改变自己的初衷去为她做一件事,无论成功或失败,我都愿意粉身碎骨。
在准备行刺赢政的日子里,她依旧隔着窗纱看我舞剑,只是她的歌声愈来愈忧伤,赵国灭亡了,燕国还能支持多久?我不由得有些悲哀,练剑也越发勤奋。
那一天没有太阳,很冷,萧萧的北风吹乱了我的鬓发,在易水边我饮罢太子丹饯行的酒,在高渐离的筑声里低沉地呤唱: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”,红楼里的那个女子,你能听见吗?
我至今都不怀疑我的剑术,而我那一击为何没刺中赢政?是天意吗?我不知道,只可惜了樊将军的头和秦舞阳的命。如果我当时行刺赢政用的不是匕首而是剑,我想历史会是另外一种结局。红楼里的那个清丽的女子,你知道我已经轰然倒在秦廷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