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在拉琴,咿呀咿呀,断断续续地。我捧着书躺在床上,看着他的侧脸,再过几年,就是个英俊的少年了。一些烦杂的心思也随着琴声静了下来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已安命于每天关心蔬菜和粮食的价格,把那些曾经年少时的蠢蠢欲动全都冰封在心里,近乎于麻木不仁。
昨天把留了十几年的长发折腾掉了,照着镜子,我没有象想象中的那样,会换什么心情,几乎有点讨厌自己。
白驹过隙间,再美的岁月也抵不过时间的海,不管是友情的树,还是爱情的花,都在慢慢凋零,墨褐色的天际,眼睁睁地看着一轮红日慢慢落下,而我,衣袂飘风,萧然而立,不知是前行,还是后退,只听得萧飒的秋叶飘落于我耳边的声音。
我沉默着,甚至希望自己失语,因为我已无力争辩,我不再想证明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或许我自己也从来没有了解自己。但我也无意要去伤害任何人,我希望自己看起来是善良的。
儿时的玩伴调回了我生活的地方,我请她吃饭,之前她曾带着醇醇的美好的爱情远嫁他乡。我看到她,追随于她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,她笑着说:“我很快就会有新的爱情了。”我很佩服她,这么深的伤口,真如她说的,自己暗处舔完就没事了。
我们并没有多说话,互相微笑着,一杯一杯地喝酒,然后她狠狠地抽烟,她说她只抽习惯中华烟了,也习惯一个人对着电视喝酒了。然后很严肃地要求我喝了三杯酒,因为读书时有次生病我没有去看她,当时她一直是对我心存责怪的,以为我冷漠,以为没当她朋友。说早晚有一天要惩罚我。我喝了,而且喝了五杯,只为她心中对我还有这个近乎天真的要求,也为那曾经最纯洁,最美好的时光。她有些醉了,我搂着她的腰,不再窈窕。趔趔趄趄地送她回家。
我也该回家了,那个地方,有延续我生命和热情的小男人,和我合作挣钱养家的大男人。初秋的风并不凉爽,空气又闷又热,细细的高跟鞋轻敲着小巷的地面,小巷深隧而幽长,残破的墙面诉说着风雨沧桑,小巷夹角上方有一片黑色的天空,我似乎看见青鸟翅膀的痕迹,我的眼睛开始死盯着天空。
打开电视,胡琴声中,一个花旦上得台来,小停轻颤犹疑,花儿半开半闭。二片红胭脂夹着琼瑶鼻,长长的水袖半遮着脸,哭了。。。唱了。。。笑了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