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情是盲目的,短暂的,美丽的.而我是愚蠢的,色盲的,笨蛋!!”我趴在吧台上.手指无意识的划着吧台上的酒迹.嘴喃喃的说着.黑而冰冷的台面经过暗红色灯光的折射.映出我颓废的脸,汗湿在额头的头发,微肿的眼睛.我象只给人遗弃的猫.独自躲在角落里自己虐待着自己.
墙角挂着的电视机,正播着一个景头,楚霸王用他的长剑刎向了他的脖子.四面楚歌中,他的璀灿定格在最苍凉的气氛中.而我就算有我的无奈,生活有太多的拖曳,和无边的空白.我也只能咬牙坚持着,因为我没有女人骄矜的条件.
刚才那个尖声大笑的女孩子这会笑着钻到了男孩子的臂弯中.我的眼神开始模糊,心情越来越烦躁.就象一个灵魂,它在坟墓中住了几千年.因为没有人懂它.虽然它的眼睛中已盛满土.可是它还是不甘心的用手指叩着墓门.希望有一个真正能懂它的人来救赎它出去.那种等待和失落的交替已让它疯狂.
“再来一杯吧.”我支着头模糊地对阿强说.
“你不能再喝啦”阿强一脸的疼惜.
“笨蛋,我今天失恋,不喝醉怎么对得起电影中常有的那些影头?失恋要卖醉的,知道不?”
“那你等会醉了,我也没时间送你回家,你少喝点行不行?”
“要你管呀,再不倒来,我用酒瓶砸你的头!”我放纵地装着女流氓的口吻威胁他说.
“你这女人有病!人家是好意.”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.我回过头去,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,眼眸中弥漫着寒冷的光.
“你是谁呀你,天底下什么事都要你管?你再多嘴,我一样砸你!”我继续装疯卖傻的耍流氓.
那男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端起酒杯,起身挪了一个位置.不再理我.
我也不再理他,继续喝我的酒.”铃铃铃”没有人接.”铃铃铃”还是没有人接.我转过头对着那黑衣男人大骂:”喂,你没带耳朵呀,想吵死人呀!”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,带着酒味的液体正顺着我的额头滴滴嗒嗒的住下淌.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那只手机还在”铃铃铃”地响着.我直椤椤的盯着他.续尔想也没有想.就一拳挥了过去. 手在半空中给架住了,酒精的作用让我一个趔趄向那男人扑去.“你这个混蛋男人,你竟敢泼我,你竟敢泼我,我杀了你!”继续抬脚向那个男人踢去.阿强从吧台里跳出来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腰:”小茵,不要闹了,快接电话.是你家里的电话呢.”
家?是的,什么都没有了,我还有一个家,一个在半夜等我回家的母亲.我悻悻的接过电话:”哦,妈妈,没事,我和阿宗在外面玩呢.我马上回家了.”
阿强急急地说:”小茵,我还没下班, 不能送你了,你自己小心点.”
我抖抖索索的从包里掏钱.阿强说:”我来帮你付吧,你快回家吧.”
我笑笑说:”阿强,我什么时候要别人付钱了,谢谢你,我没事.”
扭头看了那男人一眼,发现他寒冷的目光竟有些异样.
趔趔趄趄地出得门来,一阵凉风吹过.我不禁缩了缩脖子,胃中有些痉孪.昏黄的街灯,我用踉跄的脚步丈量着街道,然后在街道的转角处蹲了下来,黑暗将我包围,一种异样的苦楚浸蚀了全身.嚣张和强悍只不过是为了隐藏背后垂泪的我.
穿着我的画皮穿梭于这个冰冷的城市,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,我无法用自己的率性来和生活同步,我只能找个带着虚幻和迷离的地方,让自己的灵魂放纵和迷醉.然后慢慢地在世俗中磨光自己的锐气,就如同现在,再找个黑暗和角落让心烦和愁闷在冷冷的夜风中跌落.吸了吸鼻子,抬头,星星在深夜里越来越孤冷,象摇摇欲堕的雨泪.
支着墙角站起来,恍惚中看到不远处有个黑影站着.我笑了起来,是鬼吧,管他呢,在这条空无人影的街道行走,有个鬼陪陪也好.
推开家中的门,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挂在对门墙上的钟,凌晨2点了.四周生锈的挂钟在黑夜中是那么的突兀.那是我父亲15年前卖的了,只有这台钟它见证的所有东西的褪色.
我打开灯,沙发上堆着零乱的脏衣服,电视没有关,屏幕上沙沙地闪着白斜条.我绕过椅子,脚下却踢到一个破碎的杯子.
顾不得放下包,向母亲的房中冲去:”妈,你怎么啦?”电吹风机呜呜地响着,妈妈正用它吹着自己的肩膀.她回过头来,电吹风把桌上的纸吹落了一地,我蹲下来捡起来:”妈,你没事数这个医药费单据干什么?是不是关节又疼了?”
妈妈关了电吹风,把半个身子挪过来叹了口气说:”小茵,我现在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.你就挣那么点钱,全化在我这把老骨头上了.刚才我去问隔壁的阿婶要了张偏方,说喝了病就会好的.没想到手指疼得利害,把杯子给打碎了.要是你爸在就好了,他还可以帮帮我.”
“妈,你这是类风湿型关节类,有病当然要上医院看,人家说什么,你就信什么呀?还有妈,爸已经跟你离婚了,她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,你记不起他给你的伤害了?”
一阵沉默,我感觉我也象生病的人,并且病得很重,我总是伤害最爱我的人,言不由衷的话总是脱口而出,好象解脱了什么,但接着再让自责感把自己吞没.为了安全感,我看护着自己的心,隔绝伤害,又渴望有人来温暖.在伤害和内疚之间交替.这几乎让我疯狂.
我蹲下来,趴在妈妈的膝上:”对不起,妈妈,最近工作压力太大,我……..”
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说:”没事,小茵,妈妈明白.”
“妈,我明天带你上医院吧,我们换一家医院吧.阿宗的那家医院,我们看了这么久,也没有起色.”
“我没事的,小茵,过几天再说吧,你先去睡吧,你明天还要工作的.阿宗他好嘛,好象很久没有来我们家了.”
“阿宗,最近他忙,要出去学习一阵子,暂时没有时间来看你,我知道你喜欢阿宗,他会来看你的.”
“恩,那去睡吧.”
我帮妈掖好了被角,慢慢一向卧室走去.身体的疲倦却换不来睡意.我知道今天又是一个无眠之夜.
头疼得象刀剐,身上紧紧地裹了条毛毯,在电脑前坐了下来.打开QQ,森的头就已经在不停闪着.
“冰儿,你上哪了?为什么今天又没有上网?我等了你一个晚上.”
森是我认识了二年的网友,很奇怪在语音中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后,我就知道我们会成为朋友,不算是友情,但也不是爱情.但我们却以隔岸的身影彼此注视着,默默的关怀,在冰凉的夜里,在健盘上用指尖传达着莫名的牵挂.
“冰儿,如果你来了,Q我好吗?我一直挂在这里等你.”
我从隐身处爬了出来:”你怎么半夜都不睡觉?”
“你这几天怎么啦?我看不到你,我心急.”
“喝酒去了.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?为什么要喝酒.”
“郁闷在心中纠结,但不知怎么诉说.”在他的面前,我才会卸下心灵的武装.
一阵沉默之后,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:从前有个国王是个癞子,但每个给他理发的人都不敢讲出来,因为讲出来后,会给国王砍头,但有一个理发师是个诚实的人,知道了这个秘密后每天夜不成眠,有一个晚上,上帝托梦给他,让他在一颗树干上挖个洞,然后把国王是个癞子的秘密对着洞口说.结果,不久,那个洞中飞出了好多小鸟,叫着:”国王是癞子,国王是癞子.”然后国王就气死了.
我呵呵呵的干笑了三声,我知道他讲这个故事的用意.
“冰儿,你笑了没有,让我来见见你吧,后天我要出差.”
“我不见网友.”
“但我寝食难安,我好象爱上了你.”
或许彼此凝望的感情是最高的境界,在隔岸的欣赏中渴望越来越热烈,越来越多的渴望再让人越来越痴情,所以大言永不网恋的森忘了,有了最安全的距离,才能欣赏最美的风景.
“或许你只是爱上了你自己的感觉,爱上了你对这种感觉的执着.”
“不是的,冰儿,思念满溢,但手却永远虚空,这滋味不好受.”
“森,你陷入自己为自己设的局,一个虚幻的局,这种超凡脱俗的爱情在红尘中是不能驻足的.”
“但冰儿,我现在想要实实在在的感觉,只求有心灵的愉悦.”
“那你会溺死,在你自己设的爱欲漩涡中.”
“为什么,我在缘分的大海中总是打捞不到我的恋人.我今夜真想失足落水呀.”
森是个聪明的男人,他知道此时如再纠缠,我和他连朋友也没得做.所以才故作酸样的调侃起来.我道一声晚安,就匆匆下线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