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个月了,无论子枫多么努力,她始终没有签到一张单子.那些虚假冷漠的面孔逼使她的幽怨成了一种无奈的倔强.
业务主任在开晨会时讲到,成功就在下一个街口,只要你不放弃.站在人流涌动的大街上,抬眼望去,鳞次栉比的高楼木然地矗立着.还有阳光是那么刺眼的白,白得象金属锡的颜色,灼的她的心也苍白起来.
子枫站到了一座写字楼前,上面写着:”家民丝绸公司”,她不禁在心底笑了起来,丝在她的心中总有一种神秘的魅力,因为它是以死作为代价的,和这个家民二字放在一起,很是别扭.但想到她是出来推销保险的,管人家公司名字干嘛.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.
进得大厅,她忽然犹豫起来,看着这气派的办公楼,这里或许能遇到一个大客户.该怎么来推销呢.电梯已停在了底楼,但她还是选择了跑楼梯,或许可以在爬楼梯的时间内,设想好一个更好的方案.
爬到五楼的时候,她已是气喘嘘嘘了,抬眼望上看,楼梯好象还是无尽的延伸着,心中一慌,脚下一个打滑,她就这么很滑稽的跪在了楼梯的台价上.漆盖一阵疼痛,丝袜破了不说,还渗出了丝丝血花来.
“呵呵你不用这么朝拜我吧?”
子枫抬头,看到一张笑得有点狡黠的脸.
站直了身子,子枫也冷笑道:看到有人摔跤至于要这么好笑吗?你们有钱人爱这么找乐子?
那男人看着子枫破了的丝袜和流血的漆盖,不禁皱着眉头问:你来这里推销的?要到哪个办公室?
子枫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了,说:找这里的老总吧.但我得走了,这个样子怎么还能见客人.
那男人笑了起来:你跟我走吧,我带你去.
跟着那男人进了一间办公室,装修得很时尚,橘色的色调显出一股子朝气来.
子枫看着那男人坐在了那张办公桌后,并招呼子枫也坐下.
子枫椤了一下,只才想起,她刚才进来时门上面挂着的牌号是总经理室.
你是来推销保险的?没等子枫开口,那男人已笑咪咪的问她了.
子枫突然有种感觉给人耍了.她有点不安的坐了下来问:你怎么知道我是推销保险的?你就是这里的经理张家民?
那张家民笑起来:你那脸上几乎都写着呢.一般来推销的能到我的接待高兴还来不及呢,你怎么问这奇怪的问题?
子枫讪讪地笑了笑:你很少接待保险推销的吧?
刚说完,子枫就在心中骂开自己了:真笨!!怎么说这样的话呀,怎么不会转入正题呢?
张家民哈哈大笑起来:哈哈,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推销员,刚开始做吧?
子枫很奇怪的问:你怎么又知道我是新手?
张家民笑了笑说:一般的推销员都是递上名片后,不说恭维的话,也该说明自己的来意,没有象你这样的.看来你们的主管没有培训你.
子枫又问了一句没头没脑话:你的公司名是用你本人的名字?
说完这句话,子枫很想狠狠的掐一下自己,她忽然感觉自己真不是做推销的料.她学不会察颜观色,说话也不会见风使舵.
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站了起来:张总,那不耽误你的时间了,我先告辞了.
张家民笑笑说:好吧,一会我也要开会,这样吧,你到后来下午来,我们再聊保险的事?
子枫有点不相信的眼大了眼睛,刚想开口.那张家民先说了:你是不是想问,你对每个推销员都这么热情呀?哦,还有,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
子枫咽了口口水小声地说:我叫马子枫,是的,我心中是在问这个问题.
张家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:因为我早就认识你!!!
回家的路上,子枫一直在想张家民那句话:因为我早就认识你.她想象不出在哪里有看到过这张脸.想起张家民发亮的眼神,她突然有种迷途的感觉.
打电话约丽敏出来,虽然妆还是精致的几乎看不出化妆,但眼睛里却有更深的落寞.子枫还是调侃她:好家伙,眼睛又黑黑的,眼影擦多了吧?
丽敏并没有想往常一样大笑,一滴泪从她的脸上滑过,在她扑过粉的脸上冲刷了一道痕迹.
子枫呆住了:丽敏,发生了什么事?
丽敏吸了吸鼻子说:我们要离婚了.
为什么?你老公不是一直很疼你?
丽敏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丝笑:结婚是用红线打同心结,时间长了,绳子霉了,就是”另结新欢”的时候了.而且你也知道我并不爱他,我们分手是早晚的事.你知道嘛?我现在特别想方明(方明是她以前男朋友的名字),我想再去找他,不知他还会不会在等我.
子枫把手盖在丽敏的手上,紧紧的,她知道,她们之间不需要语言的安慰.
丽敏听完子枫遇到张家民的事后,低着头沉默地用汤匙调了调咖啡,然后坚定地对子枫说: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,有些人我们还要给他希望.
回家的路上,子枫并没有直接回家,她去看了那个等老公回来的女人.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,不禁更难过,变心那有对错,一个人从梦中醒来了,另一个为什么还是不愿醒来?
回到家后,看着小涵冷漠的眼睛,子枫就会心疼.难道她也要在孤独中一直等待?她突然期待发生点什么.在这场屈打成招和婚姻中,她觉得她象犯人,林生象狱卒,十几年的打来打去,审来审去,感觉只有一个累字,她盼望得早点了断.象一场戏一样,已经让林生给演砸了,世上芸芸众生,我为什么非得要捧林生的场?
她忽然感觉到眼前有片弥漫着的桃花,杨柳,而她站在那下面,却是多么的堪配.
当张家民在保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,子枫总觉这单子签得太容量,有种很别扭的感觉.张家民扔开笔笑着说:马子枫小姐,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顿饭?
子枫想着自己瘦着的钱包,不禁红了脸:能不能到月底,我发工资的时候?
走吧,没事,我不会吃穷你的,张家民说完,已领头在前面走了出去.没有商量的余地,子枫只得在后跟着.她现在是个要讨生活的女人,自尊现在不能当饭吃.
车在街上兜了一圈,子枫始终沉默着.张家民看反射镜中看到子枫双手紧握着包包的带子,不禁笑了起来:呵呵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我又不会吃了你.
那你要带我上哪儿吃呀,你总不能让我在餐馆涮盘子还饭钱吧?
张家民说:不急,你到了就知道了.
一会,车停在了一个卖各种小吃的小饭店门口.子枫倾目看看张家民,他正也在看她,二人不禁笑了笑.
子枫忽然想起了一句话:开心的时候要尽量地笑,因为一夜之间,你就不晓得怎么笑了.她发现人久病之后,会慢慢得变得”聪明”起来.
张家民只点了一碗稀饭,一小盘糯米糕和几只生煎馄饨.看着他把稀饭喝得稀里哗啦的,子枫感觉胃口变得好了起来.
你怎么也爱吃这种小吃?子枫咬了一口糯米糕问他.
张家民放下筷子说: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,喝稀饭都有味道.
子枫在心中笑了起来:原来一些所谓的俗缘,并无想象的浪漫,开端不外用最美的一面”互相勾引”罢了.子枫只是缄默,在这里想答和不想答用缄默是收效的了.子枫突然有点讨厌自己,我马子枫总也逃不了女人的虚荣,为什么不义正词严的拒绝他.
第二天,子枫匆匆的到超市去买一些生活用品.经过停车场时,她忽然心中有中欣喜的感觉.她看到了张家民的车.但随之而来的是惊讶.张家民正亲热地搂着一个女人从商店出来.
来不及思索,她只得匆匆的躲到了暗处.等到他们走远,子枫从暗处走出来,不禁笑出声来.我又没有欠他的钱,我干嘛要躲他.心中顿然如释重负的轻松.
人生似一场重感冒,一阵寒一阵热的,没治好的灵药,但也不毙命,人人都会经历过,不觉又完了.
回到家中,看到女儿在做作业,问:小涵,我们这个星期天去看爸爸好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