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趣事
剪野菜
有时候总在想,童年在农村长大,也是件幸福的事,那点点滴滴的往事,在我的生命中闪着光芒。
沥沥的春雨过后,一切都在慢慢苏醒,枯黄的茅石草,带着些许泥土沐发的味道。过年的红底白花的小棉袄,也穿得脏了。这时就盼着正月十五的到来,这时,家家会吃汤团,这并不是象现在超市中所卖的那样,各种各样的馅都有,菜的,肉的,豆沙的。但却永远比不上那时荠菜馅的汤团。
正月十五前几天,母亲就开始忙碌了,糯米是隔年留着的,晶莹洁白,用竹筛加水淘干净了,然后再放在水中浸泡几天,等到正月十五早上起来,父亲就早早起了床,把米从水中捞上来,再淘几次,然后再放在竹筛中稍稍风干。等到他从加工厂把米磨成粉回来时,母亲就准备好了荠菜馅。
那时,也有几次跟着母亲到田地中去挑荠菜,天总是乍晴乍暧的,空气中散发着青草的香味。孩子们就会唱道:“荠菜头,马兰头,隔壁的大姐家来哉。”
剪不到荠菜的时候,马兰头也会剪回家,把根洗净了,放在水中捞个半熟,然后跺成细末,放入盐,精味,再把菜籽油熬熟了,加点糖拌一下,当然,如再加入点豆腐干,味道就更好了,青青白白,入口清凉醇香,拌着喝稀饭,不知能喝几碗。
过了这么些事,自己也成家立业,却总是做不起汤团来,记得母亲把糯米粉用水揉捻后,捏成一个个粉团团,加入馅,三下五下就捏成一个汤团。央求着学过,但不是把馅捏在皮外面,就是形状丑陋不堪。于是,慢慢地长大,也在慢慢地变懒,虽然超市中各式各样的汤团都有,但总也吸引不了我的兴趣来。
抓鱼
父亲一直是个淡泊的人,即使是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,他总也说,将来如果有天,我什么都不用想,不用做了,我摇着我的木橹船去抓鱼去。
暑假,除了偷偷跟着小伙伴去游泳外,抓鱼是最有趣的事了。
找不到鱼网,就去找旧床单,剪成一米见方的布块,然后找二根树枝,X形绑在布块的四个角,交叉处用绳子固定了,再用一个树枝绑在叉处, 这样就可以下河抓鱼了,最好还要找些鱼饵,如果不再好意思偷家中的面粉了呢,就自己就找些蚯蚓,放在布块中间,慢慢地放下水去,这时小鱼就成群结队地游来,趁鱼儿游到网中央时,就赶紧把鱼网拉起来,哈哈,一些小鱼活蹦乱跳的,水刷刷地往下掉,发出叮咚的响声。
河埠头,还有末季的蔷薇花,顺着水漂过,洁白的花瓣,在水面一波一波的荡着,几个调皮的孩子拿着竹竿在花丛中用力地挥过,你真可以听到花落的声音,花瓣填满了一片水面,真如花海一般。
如果累了,你还可以在河埠的青石上睡一觉,青葱的芦苇挤压压地铺展着,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,偶尔有几只野螃蟹横行而过,匆匆躲进洞中。这时,如果高兴,回家拿了镰刀,不把洞底扒开誓不罢休,当然,免不了给螃蟹钳了手指,哭着回家的。现在想想,那样的日子,仿佛象个神仙。
养兔子
养兔子,无非是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,也央求着母亲给我也买一只,洁白的身体,抱在手中又温暧,又柔软,兔毛长长了,可以剪下来,卖到收购站去,几毛钱,对于儿时的我来说,却可以有很多用处,铅笔,作业本,自然不必伸手跟大人要了。
既然养了兔子,就要去割草给它吃。油菜地中,草是最鲜最嫩的。提着竹篮,在春日的午后去割草,蓝的天,和金色的油菜地让人有幸福的感觉。
一个人偷偷地溜进去,猫在菜桔根下面,很静,静到思绪也浮在那片金色中,草是青盈欲滴的,伸手轻轻一拽,可以听到连根拔起来声音,在静谥中,显得那样的清脆悦耳。偶尔有一二只惊起的蚂蚱,哧溜地滑过我的手背,向草从更深处隐去。丢了镰刀去抓蚂蚱,跌跌撞撞中,油菜花簌簌地掉在头上,脖子上,衣服上。折腾累了,便索性躺了下来,听白云在油菜花上空飘过的声音,听蛐蛐娘轻轻的鸣叫声,螳螂用它尖锐地臂膀剪掉了草根,于是,我让它剪了又剪,直到它累了不再动弹。
自己也累了,背着竹篮回家,脸上是黄黄的花粉,头发上,沾上了金黄色的油菜花。袅袅的炊烟已经飘起,回家,总是让母亲找到口袋中存留的一朵油菜花,尔后,再责备我偷了懒。
这么多年来,一直想起那些虫儿奏鸣曲,那是我听到的最美的乐章。